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FEE
Frontend Engineering Essentials
Hardened· 2026-07

[FEE-611] 框架 Signals 比較(Solid、Vue、Preact、Angular) ​

INFO

Solid、Vue、Preact 與 Angular 各自提供 signal 風格的響應式原語,四者收斂出相同的形態:一個在讀取時記錄讀者、在寫入時重新執行讀者的值容器。剩下的差異——呼叫 getter 或 .value 存取、預設等值判斷、effect 語意——都是刻意的設計決策,比較這些差異是理解細粒度響應式運作方式、以及 TC39 Signals 提案想要統一的內容最直接的途徑。本文涵蓋這些 userland 實作與其底層共用的演算法;語言層級的提案本身則由 FEE-10005 涵蓋。

背景 ​

這個原語的歷史比本文標題中的任何一個框架都久遠。Knockout.js 早在 2010 年就推出了 observable 與 computed,細粒度響應式其實是經典 Observer 模式的一種變體,而狀態、衍生狀態與 effect 這套三段式詞彙,也早於下表列出的四個框架就已存在。S.js 於 2013 年引入了響應式所有權(reactive ownership)機制——一個計算擁有其子計算,並在重新執行時將子計算釋放;MobX 則在 2015 年開創了 push-pull 混合模式,保證「系統中的每個部分在一次變動中只會執行一次」。Solid 將這條脈絡濃縮為現代介面,透過 createSignal 回傳 getter/setter 配對。Vue 的 Composition API 透過 ref() 提供相同形態的原語。Preact 將 signals 包裝為框架無關的核心(@preact/signals-core),並提供 Preact 與 React 的綁定。Angular 在 v17 將 signal() 與 computed() 穩定化,effect() 則於 v20 跟進。Svelte 5 的 runes 運作於相同的模型之上,但將 signal 視為「一項底層實作細節」,這也是為什麼比較表中沒有 Svelte 的 signal 物件可供列入。四個團隊沿著這條共同脈絡收斂到同一個原語,正是剩餘差異值得深入探討的原因:每一項差異都是經過考量的設計決策,合在一起便構成了 TC39 統一工作的原始材料,其提案層級的故事則屬於 FEE-10005。

視覺對比 ​

面向SolidVuePreactAngular
讀取語法count()(呼叫 getter)count.valuecount.valuecount()(呼叫 signal)
寫入語法setCount(next)(setter)count.value = nextcount.value = nextcount.set(next) / count.update(fn)
預設等值判斷新值 === 舊值則略過;可用 equals 選項覆寫僅在新值不同時觸發(Object.is 風格檢查)賦值與現值相等則略過更新Object.is 風格:未變則略過
Computed 原語createMemocomputedcomputedcomputed
Effect 原語createEffectwatchEffect / watcheffecteffect

範例 ​

Solid:

js
import { createSignal } from "solid-js";
const [count, setCount] = createSignal(0);
console.log(count());        // 0
setCount(count() + 1);

Vue:

js
import { ref } from "vue";
const count = ref(0);
console.log(count.value);    // 0
count.value++;

Preact:

js
import { signal } from "@preact/signals-core";
const count = signal(0);
console.log(count.value);    // 0
count.value++;

Angular:

ts
import { signal } from "@angular/core";
const count = signal(0);
console.log(count());        // 0
count.set(count() + 1);

有一項不對稱值得留意:Angular 的 signal 本身就是 getter 函式,因此可以像 Solid 的獨立 getter 一樣被傳遞,而 set 與 update 則是掛在同一個函式物件上的方法,並非獨立的 setter。

最佳實踐 ​

  • 必須將每個框架的 signal 視為不可跨執行期攜帶的原語。每種實作都有自己的自動追蹤機制,一個框架的 signal 不會替另一個框架的消費者建立訂閱關係,這正是 TC39 標準化工作的明確動機。
  • **禁止(MUST NOT)**在 Solid 中依賴某個 signal 更新時所訂閱 effect 的觸發順序。createEffect 參考文件指出「多個 effect 之間的執行順序未受保證」。
  • 不應該在 effect 內部寫入 signal。Solid 的 effects 指南將 effect 內的 signal 寫入標記為無限迴圈風險,Angular 的 effect 指南警告不要用 effect 來傳播狀態變化,React 對 useEffect 也給出相同的建議:「如果你的 Effect 只是根據其他狀態調整某個狀態,你可能不需要 Effect。」
  • 應該在 Angular 中優先以 signal 寫入來驅動變更偵測,而非依賴 Zone.js 修補的非同步 API。Angular zoneless 指南將「在模板中讀取的 signal 被更新」列為 zoneless 的觸發條件,且自 Angular v21 起 zoneless 變更偵測已是預設值,signal 驅動的更新因此是基準做法,而非遷移目標。
  • 應該在設計 Preact 風格 API 時,讓 signal 在多次變動之間維持相同身份。Preact signal 是「具有 .value 屬性的物件……signal 的值可以變動,但 signal 本身始終不變」,這讓消費者可持有對容器的參照,無需在每次變動時都從父層重新讀取。
  • 可以仰賴框架的自動追蹤,而非為衍生計算手動宣告依賴陣列。Solid 的 createEffect 文件指出「Solid 會自動追蹤 effect 的依賴,所以你無需手動指定它們」。

設計思維 ​

每個 signal 核心都要在同一組失效模式之間取得平衡。push 系統會在來源一變動就立即求值;這樣會過度重新計算,而且菱形依賴(diamond dependency)可能造成 glitch——因為某個節點若能透過兩條路徑從同一個來源抵達,就會被更新兩次,並在過程中短暫暴露不一致的中間值。pull 系統則只在被讀取時才求值;它能維持一致性,但每次存取都要重新走訪整個依賴圖。MobX 在 2015 年確立的 push-pull 混合模式,正是表中每個框架如今採用的做法;Reactively 後來以三色標記(dirty、check、clean)將這個機制明確化:寫入時把成本低廉的標記向下推送至整個圖,讀取時則把值向上拉取,最終只有輸入真正變動的節點才會重新計算。

各實作的主要差異在於支撐這套混合模式的底層資料結構。Preact Signals v1.2 以共用節點構成的雙向鏈結串列取代了以 Set 為基礎的依賴追蹤,使訂閱與取消訂閱都達到 O(1),也讓節點可以在多次重新執行之間被回收再利用。它也改用版號(每個 signal 一個,另加一個全域版號)而非 dirty 旗標來追蹤過期狀態,原因是惰性 computed「可能會無限期地保留過期、甚至代價高昂的舊值」;當全域版號自上次讀取以來未曾變動時,computed 會完全略過依賴檢查。已被通知但尚未重新執行的節點不會再向下轉發通知,藉此截斷 glitch 的連鎖反應。

alien-signals 由 Vue 語言工具的作者 Johnson Chu 撰寫,把同樣的想法推得更遠。其 README 將其定位為探索「一種 push-pull 式的 signal 演算法」,並列出 Vue 3、Preact、Svelte 與 Reactively 作為影響來源。這個核心禁止使用 Array、Set 與 Map,禁止遞迴(圖的走訪一律以迭代方式進行),並將每一段依賴關係都表示為雙向鏈結串列;Chu 在 js-reactivity-benchmark 套件(該套件本身衍生自 Reactively 的基準測試)上進行基準測試後得出的結論是:「維持演算法的簡潔性,比複雜的排程策略帶來更顯著的改善。」這套演算法後來透過 vuejs/core PR #12349 回流到 Vue——由 Chu 撰寫、Evan You 於 2024 年 12 月合併——依操作種類不同,帶來約 13% 的記憶體用量降低與約 1x 至 3.6x 的效能提升,在計算節點眾多的病態案例中,提升幅度更可超過 30 倍(且會隨圖規模而擴大)。這套重寫後的核心已用於 Vue 3.6,該版本自 2025 年 7 月起歷經 alpha 與 beta 階段,截至 2026 年中仍在 beta(目前穩定版仍停留在 3.5 系列);Vue 3.6 選用性的 Vapor Mode——編譯元件時不經過虛擬 DOM 直接渲染——採用的正是同一套核心。vuejs/language-tools 直接依賴 alien-signals,XState 則將此演算法移植進 @xstate/store 的 atom 架構之中;這個套件本身也可獨立使用(在 v3.2.x 版本中,其根模組匯出 signal、computed、effect 與 effectScope,更底層的 createReactiveSystem() 則可透過 alien-signals/system 進入點取得)。在 Vue 內部,它仍是一項內部實作細節:對外公開的介面依然是 ref、computed 與 watchEffect。

跨框架 API 比較 ​

上表呈現的是同一種形態穿上四套不同的外衣:讀取分為呼叫 getter 與 .value 存取兩派,寫入則分為專用的 setter、直接賦值,以及 set/update 方法。讀取語法那一列的每個儲存格都是一個攔截點,因為 signal 系統的訂閱正是發生在讀取當下。effect 或 computed 執行期間,它會被全域追蹤為「目前正在執行的計算」,在這段期間讀取的任何 signal 都會為它註冊一筆訂閱。這正是為什麼讀取必須發生在追蹤範圍內;把 signal 目前的值複製到一般變數(或是解構出來)會切斷響應性,因為那個一般變數在被存取時不會再觸發讀取;這也是為什麼自動追蹤能把 signal 與事件發射器(event emitter)區分開來——後者的訂閱是明確註冊的,而不是在執行過程中自然形成。

每個執行期的追蹤情境只看得見在該執行期內建立的計算,因此一個框架的 signal 不會替另一個框架的消費者建立訂閱關係。生態系目前可行的解法是 Preact 的套件拆分方式:把狀態邏輯放在框架無關的核心(@preact/signals-core)之中,再由薄薄一層綁定把各框架的讀寫介面對應到這個核心上。

表中的等值判斷欄位皆為預設值,其中兩者提供公開的調整開關:Solid 的 createSignal 接受 equals 選項,可替換或停用 === 檢查;Angular 的 signal() 與 computed() 則接受自訂的等值函式。Vue 與 Preact 的文件未提供覆寫方式。另外,Vue 的 ref 預設會將物件值轉為深層響應式;若不需要這種深度,可改用 shallowRef。

Signal 的 effect 與 React 的 useEffect ​

這個名稱與 React 的 useEffect 撞名,而這樣的撞名容易造成誤解。React 官方文件將 useEffect 描述為「在渲染之後執行某些程式碼,讓你的元件能與 React 之外的某個系統同步」的手段;effect「在畫面更新之後、commit 結束時執行」,而依賴陣列則是手動宣告、並由 lint 強制檢查(「你無法『選擇』自己的依賴」)。React 的 effect 之所以會重新執行,純粹是因為發生了一次渲染,且其宣告的依賴在兩次渲染之間發生了變化。它本身不持有任何訂閱關係。

signal 的 effect 則是響應式圖中的一個節點。Solid 的文件將 effect 定義為「當其依賴的 signal 變動時就會被觸發的函式」:它們在初始化時執行一次,之後只要依賴變動就會重新執行。Angular 把 effect 定義為「只要一個或多個 signal 值發生變化就會執行的操作」,它至少會執行一次,在變更偵測期間以非同步方式執行,且只追蹤最近一次執行時所讀取的 signal。Preact 的 effect() 會立即執行,並自動訂閱其中讀取到的每一個 signal;由於 Preact 的 signal 存在於元件樹之外,這個 effect 的存在完全不需要依附任何元件。

兩者的對比可以歸納如下:signal 的 effect 只建立一次,透過自動追蹤的讀取來訂閱,因資料寫入而重新執行,且不依附任何元件也能存在;useEffect 則是 commit 之後才執行的回呼,只有在渲染發生時才會重新評估是否執行,並受手動宣告的依賴陣列所限制,本身不持有任何訂閱關係。各陣營唯一一致認同的反樣式(anti-pattern)是:不要在 effect 內部寫入狀態——Solid 將此標記為無限迴圈風險,Angular 則警告不要用它來傳播狀態,React 給出的回應是「你可能不需要 Effect」。TC39 提案在這一點上也表明了立場:effect 被刻意排除在提案標準之外,該標準只規範了底層的 Signal.subtle.Watcher,供各框架自行在其上建構 effect 排程機制。

延伸閱讀 ​

參考資料 ​